畢業十年回顧            第十七屆  楊政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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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自認是物理治療圈內的新手,直到受命撰寫畢業回顧,仔細算來,方才驚覺畢業已經整整十年了。

七十二年進台大,第一印象即是紛亂的註冊。那果真是紛亂啊,明明是中文的表格,可是就是不會填,明明辦事的人都講中文,可是就是不知道流程怎麼走,在偌大的體育館內,緊緊跟著學姐,其實整個註冊是學姐辦完的,而我只是跟著走了一圈。還記得後來某個場和裡,連主任說:「從來啊,一年級的新生都是不會註冊的,到了大二還懵懵懂懂,到了大三開始有點熟悉,真正會的時候,就已經畢業了。」而我在想的是,我們系的學長姐、學弟妹們,可能就是因為註冊,而註定心要栓在一起了。

紛亂的註冊才過,匆匆忙忙的就去參加「全國復健系迎新」了,晚會時大一必須表演一個節目,據說這是讓大一學生開始發揮團隊精神的時候,而我的印象是,全班男男女女聚在表演廳外面,嘰嘰喳喳講了許多現在都記不得的話,結論是由我和劉玉蘋兩人主演,戲碼是即性表演,我們就真的即興演出一場老婆外遇在旅館外面被老公撞見的即性戲,至今許多人不相信那是即性表演,時隔十四年,我要在此公開,那真的是即性表演。

金山迎新的當晚,在寢室準備就寢時,陳志鳴學長來說,大家都口渴,又沒水喝,staff的房間有啤酒,可是大二的去一定被留在那裡,所以派兩個大一的去要比較安全。當時連staff是什麼東西都聽不懂的我,就和郭立人一起被帶到那個叫做staff的房間敲門,結果郭立人帶了兩瓶啤酒全身而退,我卻被留了下來,只記得當晚鋁罐台灣啤酒擺了滿滿一張單人床,而很久以後,我才知道原來那個叫做staff的不是東西,他是廖文炫老師。

我們班實習那一年,實習學分從二十二學分降為十七學分,許多同學非常憤怒,有人要求減少實習時數,有人要求恢復學分數,從七月到九月,那是班上討論的主題,到註冊那一天,許多同學徘徊在四樓走廊,我上去看看又無奈的下來,繼續治療病人,王詩儒走到我身邊,只說了一句:「我們怎麼辦?」然後就哭了,在一樓走廊,我抱著她的肩,第一次感到這是有血有淚的一班。後來在國賓飯店謝師宴之後,我和許多同學合照時,她們的擁抱,也都讓我感受到無言的感情。

謝師宴那天,正好是導師黃麗麗老師升等副教授,她趕到會場時,全班同學起立敬了這位四年照顧我們的導師一杯充滿敬意的酒。黃麗麗老師是我們永遠的導師,在我們畢業後不久,她也到美國養病了。我們可能是她最後一班的導生吧?當我在美國的時候,每個寒暑假到紐澤西看她,臨走時她總是粽子碗粿一直往我車裡塞,平時也常電話聯絡,畢竟不久於人世的事早就在每個人心裡。有一次,當黃麗麗老師從台灣治療回來的隔天,我從匹茲堡和她聯絡,電話中她沙啞到幾乎失聲的用台語說:「我足艱苦。」我無語以對。她又說:「你功課還好嗎?」匆匆掛掉電話,我只想哭。

這一班,親愛的導師已經不在,同學們要善自珍重;而我們的感情,是永遠不會變的。